武術 對自我意義的探索

生命的意義是什麼？這恐怕是每個人不時會捫心自問的問題，但是答案卻各不相同。有些人將生命投注於功名事業的追求，有些人則透過信仰將意義保留給予死後的世界，有些人則認為生命不外乎幸福盡興一場。不管答案是什麼，人總希望將自己的存在連結到一個更超越的意義之上，進而能在短促的生命之中體驗不朽。
然而從客觀的角度來看，生命實在沒有什麼意義，少了「我」這個人這世界還是會如常運作下去，即便「我」存在過，幾百年後一切的痕跡都會煙消雲算。因此就算生命有意義，這個意義不可能靠外在給予，而是要在今生今世，從「自我」來探求。而我認為武術即是探索自我很好的途徑。
武術的定義是什麼？相信這個問題已經有許多前輩討論過，它可以什麼都是，也可以什麼都不是。但是對於我這三年練習武術來說，最大的感受是「解放靈魂」(Free my soul)。若只是看武術練習的內容，似乎和解放、和自由沾不上邊，每次固定的練習︰拉筋、基本動作、站樁、套路。對於沒又體驗過的人來說，這彷彿是日復一日的苦刑。怎麼會跟解放、跟自由沾得上邊呢?

事實上，這和苦刑很大的一點不同，就是這些都是自己要求自己去做的。在嚴格的自律、自我要求下，反而可以得到心靈的自由。在我們生活中，往往會遇到許多物質慾望的誘惑，可能是美食、可能是早上多睡半個鐘頭。然而在面對這些慾望誘惑的時候，要是能用自我的意志力來控制自己，拒絕接受這種誘惑，就能使我們更不為物所役，獲得真正的自由。
除了意志力的培養，在一點一滴練習的過程裡，我很驚訝的發現原來我的身體可以做這麼多事情。過去總認為生活，不外乎走路讀書吃飯睡覺，即使打球運動也是做那幾個固定動作。完全沒有注意到，其實人的身體是非常奇妙的，可以從各種角度伸展、可以發出不同類別的力道，腿在拉筋過後可以有不同的用法。這些對於我來說，不啻是一種身體的解放。
然而若只是身體的解放或者是意志力的培養，還談不上什麼自我意義的探索。要了解自我，必須不時傾聽潛伏在心裡深處的內在自我。而這就是武術練習常常需要做的事情。這種傾聽並不是考頭腦理解，而是要全身上下的專注的感受，感受每一條肌肉的鬆緊，感受心臟的躍動，感受血液在全身的流動，以及最重要的︰感受體內的氣。

我一值相信，當所有關於意義的問題，一路問「為什麼？」問到最後，一定會停在一個無形的牆，彷彿有個巨大的問號在眼前。這時候可能會感受到沮喪絕望，可能會感到徬徨害怕。因為這已經不在是靠思索可以理解的，當理性思考一路把你帶到這堵牆時，他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。剩下的必須靠傾聽、靠探索。必須要很真誠很真誠的感受「自我」。
武道的追求不是一條輕鬆逸樂的路，它需要對自我嚴格的要求，持續不懈怠的苦練，誠實坦然的面對自己的身心。這一切跟其他生活上會碰到的誘因跟選擇相比，顯得嚴峻而深邃。因為這就是一條在那堵牆之後的道路，它需要所有的習武者全心全意地投入。
然而，這條道路並不是沒有回報的。習武的每一刻都需要靜心感受身體的變化，傾聽內在與自我的對話，我們會更習慣於將全副心意集中在精神層面，這時候所謂的外在世界反而顯的虛無短暫而不切實際了，生命的意義也將豁然開朗。因為透過武術的實踐，習武者將會了解到︰『每個人均暗藏一座悉具自足的寶庫』(大唐雙龍傳，傅采林)。